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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性之光——记枞阳县?山镇残疾母亲郭代红 转自文乡枞阳

日期:2018-1-16 10:05:57 来源:本站原创 作者:佚名 浏览次  【字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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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记:女本柔弱,为母则刚。但我觉得这句话似乎还远不能概括本文主人公——枞阳县??山镇残疾母亲郭代红!

认识郭代红,缘于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。

冬至前一天,我跟随县文物所工作人员前往??山镇拜谒阮鄂墓。中午休息时,坐在该镇??山村阮家享堂一户农家门前晒太阳,忽见隔壁一个女子拄着拐杖抱床棉被走了出来,那雪白的棉衫、那用红头绳扎着的一条大麻花辫子、那空悬的半条腿、那迅疾麻利的动作,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。——然而,我却不敢细看,生怕伤了她的自尊,凭直觉,我以为这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,或许正在上学呢,被一场车祸夺去半条腿休学在家吧?

 

没想到的是,过了几分钟,她竟从屋里抱着个孩子出来了。她一面轻轻地拍着孩子,哄他吃香蕉(与其说是吃,不如说是往嘴里筑,我看她把香蕉掐成一小节一小节的,硬往孩子嘴里塞)。一面拿着条白色毛巾,不停地为孩子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。孩子看起来个头挺大,不停地挣扎扭动着,硕长的身躯偎在她的怀里显得是那么的不相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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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觉到了不正常,悄悄地观察了一会,开始试着与她对话:

孩子怎么啦?

—— 脑瘫……

多大了?

—— 11岁……

 

交谈中得知,她有两个孩子,大女儿今年13岁,正在读初一;小儿子今年11岁,大约在1岁时发现是脑瘫,跑了不少地方,治疗了很久,但没什么效果。丈夫身材矮小瘦弱,因小时候摔断过胳膊,干不了什么大的力气活,也没手艺,长年在南京等地帮人搬卸水果挣钱养家……

雪上加霜的是,小儿子三岁那年的冬天,不小心扒倒了家里的电饭煲,一锅滚烫的热粥顺着孩子的脖颈流进内衣……此前,孩子还能下地摸着走,虽然不会说话,但嘴里一天到晚会叫“爸爸、爸爸”;此后,孩子再也不会叫爸爸了,也不能站立起来,长了一口的牙却从来不会咀嚼食物,只能由母亲细细剁碎了强塞进他的嘴里,一口一口地压着孩子“囫囵吞枣”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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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她如此坦然,我试着提出了拍照的请求,想把她的家庭状况发布到文乡平台上。她欣然答应了,并说此前有社会好心人帮助过她,要我在这里向好心人说声谢谢。比如:枞阳特教学校的领导,来看望过她的孩子并留下了慰问金;枞阳中学对面的天城学府,不知从哪里得知她家情况,资助了她三千元;镇村给她和小儿子两人办了低保,家庭被列为扶贫户。算下来,政府一年能补助她家几千元,虽然不能大鱼大肉,但基本生活能维持。房子是政府拆迁安置的,楼上楼下,她家交了6万多元钱,住是不成问题的。说起这些,她一脸的真诚感激,开心乐观,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……

 

 

 

看她那么年轻,我好奇地问她今年多大了?

——39岁。(我简直不大相信,这么艰难的境遇,这么沉重的操劳,她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老,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。然而看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,我相信了她的年龄。)

——丈夫大我8岁,47岁了!我三岁时父亲带我,不知怎么烧着了我的棉裤,当年家里穷,医疗条件也差,父母带着我去了池州的医院,花了不少钱,腿却没能保住。我小时候恨父亲,经常跟他吵架,怪他没照顾好我,让我成了残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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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因为残废,我只能嫁了家庭和身体条件都非常不好的他。

——因为残废,我想出去打工,四处求人也没人愿意带我。后来,池州有个熟人带我去了江苏的服装厂,我非常感激她,她来我家的时候,我每天打水到楼上给她洗脸洗脚。

——在厂里上班,我特别勤快认真,老板肯收留我,我不能辜负了他呀!孩子被烫伤前,他爸在家带孩子,我出门打工挣钱养家,每年也能挣个两三万。晚上九点半下班,别人回宿舍休息了,我还去外面捡点废品,可以维持我的日常吃用,这样,做工挣下的钱就能全部带回家了。

——孩子出事后,我只能歇工在家带孩子。男人毕竟心粗,而且他也没我力气大,孩子是多动性脑瘫,越来越大,他抱不动了!

我说:孩子越来越大,你后来可能也会抱不动的呀?

—— 我抱得动的时候就多抱抱吧。我喜欢没事的时候就这样抱着他,门口晒晒太阳,他也舒服点。

你一人在家,干家务的时候,孩子怎么办呢?

—— 轮椅,前几年残联给的。我做事的时候,就把他绑在轮椅上,看见床上那么多布带子了吗?我把他的手脚都给绑住,不让他摔倒。他的劲越来越大,轮椅都被他挣坏了。我给政府提出申请了,希望能给他换个大点的轮椅,还没批下来……

顺着她的手指,我来到她的卧室,只见一张半旧的轮椅摆在床边。窗前一台电动缝纫机又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
您还做点缝纫活?

——是呀,我过去在服装厂打工,家里这边从一些小厂有时也能接点零活。孩子没智力,日夜不分,有时经常整夜不睡。接单干活的时候,我就把他打包捆住放在床里边,地上铺床棉被,防止他掉下来摔伤。就这样,他的头还是常常被撞伤、擦伤,你看这疤痕……

——接不到单的时候,干家务活时,我就把他绑在轮椅上。等我做完家务,就来抱抱他。

他能感知你是他的母亲吗?

——不知道哦。知道就好了。一点智力也没有。我就希望哪天出现奇迹,他能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。

我不忍心说这是一场几乎没有尽头的长征,就问她:家人支持你吗?

——都劝我放弃。可是,我是不会放弃的。小时候,我不理解父母为养大残废的我,比别人多付出了多少心血。现在,我体会到了,所以也更加感激我的父母。我的孩子是我自己养的,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,决不放弃!(她多次说自己是个残废,我不忍驳她,但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:不,你决不是残废,你只是身体残疾!!)

可是,你始终会有老的那一天啊(说出这话,我感觉自己太残忍了,但这是不容回避的现实)!

——真到了那一天,我没能力照顾孩子了,就带他一道走,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世上受罪……(一直淡定、面带笑容的郭代红,唯独此时眼神有些暗淡,让我不忍直视,我在心里默默为她流泪……)

说话间,不知不觉已过去两三个小时,她就那么一直抱着孩子,哄着孩子,不断地调整变换着身姿。孩子多动,很少有安静的时候,期间断断续续小眯了一会,最长不过十来分钟。

这是一个居民安置点,冬日午后的休闲时光,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打牌聊天,还有一些留守妇女跳起了广场舞。郭代红开心地看着大家玩乐,神态安闲淡定,毫无羡慕嫉恨之色,仿佛自己也成了她们中的一员。

我说,您的心态真好,特别敬佩您的开朗乐观坚强!

——刚开始,眼泪也哭干了。这些年,习惯了,你不开心也无济于事呀。不如开开心心地过。我的心态好,身体也就好,你看我,接单子忙活的时候会瘦;一停下休息一两天,马上就养好了。我经常吃现粥,但我吃现粥都养得好。

——孩子不能苦,一苦就犯病,扯筋,发高烧,一年总要发一两回。你看,跟其他脑瘫儿比,我儿子养得算是好的,脸蛋红红的,个头也大,我不让他脱荤呢,每天把肉剁碎碎的喂他!

我们原本下午要去另一个点的,因故耽搁,正好与她聊深了。眼看太阳快要落山,我提出要帮她去收回晾晒的被子。她谢绝了,说是可以把孩子放在轮椅里,平时都是这样做的。

也好,抱了一下午孩子,她该累坏了!当她把孩子放进轮椅时,孩子使劲地挣扎,大声地哼哼。我想,孩子应该还是能感知母亲的爱,在母亲怀里偎了一下午,没听他哼一声,多动挣扎也是不由自主的。这次却不同,看得出来是一种抗议!

看着那张快要散架的轮椅,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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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车离去的时候,我不断回望、回望,真心希望这个坚强的女性能过得轻松一点、幸福一点。

文乡平台会持续关注郭代红,关注这个虽然不幸却充满乐观的家庭。

郭代红,大爱无疆,道艰曲折——你,可以不孤单!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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